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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伟大航路
写于:2011-07-10 19:08:22
七月一日开始写这篇文字,各种耽搁,在第四十多天时,终于能够发布,从此我各种体验东南亚电脑。从5月31日搭上开往南宁的火车开始,我的间隔季由此拉开序幕。之所以发在豆瓣而不是发在那个点击率看起来还不错的博客是因为不希望爸妈看见。怎么能让他们现在知道我总是住最便宜的旅馆吃最便宜的路边摊呢?虽然他们是我最爱的爸爸妈妈,可是没有爸爸妈妈心理素质能好到让孩子去体验这样的生活。起码我现在没有勇气打电话,我怕他们让我回去,就像我第一天在火车上接到我妈的电话,她很心疼得说让我回去,不要旅行了,不要冒险了,回家过安安稳稳没有任何危险与变化的人生。可是,当老天发了冒险通行证给你的时候,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6月30日,从自然月来算我出发已经一个月了。在吴哥窟的女王宫里淋着大雨仰望这千年的古寺,美丽的雕刻背后的传说我还没有一一看懂,但是美依然是美。依依不舍离开,古老的地方都是有生命的,我们只是过客而已。在大雨中淋了湿透,回去的路上,我想,原来真的一个月了。我以为一个月我能走三个国家了,可是我还在第二个国家恋恋不舍。从想走很远的路,变成慢慢走慢慢看。有朋友说我应该在有限的时间走远一些,怕我以后后悔没趁着能流浪多走些国家。
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起码我现在很享受这个过程。我知道人生里头有很多命中注定,可能连什么时候去流浪/流浪去哪里都是命中注定的,所以,急不来。是快速行走的手牌还是慢速行走的手牌,只有你自己能够体会。用在美奈遇到的美国三藩大叔的话说就是,他不喜欢going to somewhere,而喜欢been somewhere的感觉。以前我喜欢一直在路上,可是现在我觉得,我喜欢的还是待在某处,坐在市场里,看人们的笑容与生活。
一个月前,我从家里背着那个几十斤大包到了北京西站,已然沉的厌世;一个月后,我背着这个大包在太阳下走了三个钟头或在大雨里为了一两美金的差别找旅馆仍然能笑容满面。而坚持对每个人微笑,是日本姑娘朋子教会我的。这个姑娘在西哈努克被柬埔寨人抢了包,但她仍然相信她遇到的每个柬埔寨人,真心真意地对每个人微笑。你要是能对生活保持微笑的话,生活也会给你看到她最好的笑容。所以在更多人并不热爱的旅游城市暹粒,这个姑娘赢得了很多朋友。连旅社的员工和tuk-tuk司机,都会在她离开前一晚请我们吃地道的柬埔寨火锅,喝吴哥啤酒。她离开时,依依不舍,说她爱柬埔寨,你用真心对待这个国家和人民,这个国家和人民也会回报真心。你是正面的力量,你身边的负面也会被你的正面力量所感染。朋子是天生的,我们大多数人身上的正面力量都是主动放弃的。克里希那穆提说,如果你没有偏见、没有歧视,如果你是完全开放的,那么所有环绕你的事物都会变得非常有趣、非常活泼。
一个月前,我见了小飞虫都能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一个月后,我能在房顶上满是蜘蛛网大蜘蛛的屋里安然入睡。一个月之后的我,黑了瘦了,相机里的自己也看起来比以前漂亮了很多,我不惧怕镜头了。这一个月的日子,我似乎比以前自信了很多。一路上为了省钱都是住便宜的风扇房,可是在东南亚的酷热里,我不仅休息得很好,正常的出汗及身体调节,不仅让我瘦了下来,身体也愈加健康,而更让我惊奇的是皮肤居然也好了很多。原来一路上的山山水水胜过专柜最贵的保养品。
出门时,我说过我想看一路上的行者,听他们讲故事,看人生的可能性。我想告诉大家这些故事,我希望大家看到这些故事后也能出发。我希望没有出发的人看到出发者的故事后能找到自己人生的可能性。一个月后,我发现原来人生的可能性永远不再别人身上,而只在自己身上。我无法为未出发的你们提供什么可能性,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我只在体验这属于我自己的过程。而每个人,都需要足够耐心,否则你怎么能听到老天准备发给你冒险通行证时的门铃声呢?
一个月前我出发的时候,我姨妈甚至根本不理我了,我的微薄被舅舅评论是不负责任的蛊惑之语,我的亲友们纷纷再次把我列为众孩子里的坏榜样。至于和父母之间纠结的沟通,个中滋味是我自己来体会,我是非常感谢他们放我出来。只是在房子车子和稳定的价值观面前,如果大环境如此,我们到底该坚持相信什么呢?我想的问题还没有出现答案,我不知道答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答案似明未明的时候,我想我要多一些耐心。
可是当我出来后,我却是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每天游走认识了各国旅行者,没有人能够理解那种悲壮,在路上的人每个人都是为自己活着,不为别人而活。每个年轻人都是一块钱掰两半花,有用奖学金旅行的,有打工休学旅行的,有辞职旅行的。有边旅行边工作的。我其实很不喜欢回答所谓关于没钱旅行的问题。我也没钱,为了省钱走了很多很多的路,但是,想旅行时,一个问题有亿万解决方法,你的决心连60分都不到时,什么问题都是问题。
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么节俭过,每花半美元都要想好久,分析一下。为了差别一美元的廉价旅馆,我在东南亚的大太阳下大雨中背着几十斤的背包走了几个钟头,一家一家问价格,一分钱一分钱一分钱往下磨。在北京,随便打车就是十几二十,什么时候也没有这样心疼过。有时候自己计帐的时候,会想,何以至此,走这么远的路,结果如此辛苦。可是,既然是一趟属于自己的旅行,所有的辛苦与艰难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更加强壮,而获得成长与穿越的旅程从来不是吹海风喝椰汁住五星酒店呼朋引伴的奢华之旅,其实每个人最好的朋友都是自己,只是旅途中的孤单焦虑在异国他乡会放大很多倍,然后,你才能面对真正的自己。会焦虑会自私会有邪念会恐惧会害怕会担心各种未发生的事情会失望会沮丧,也会有种种惊喜披着并没有那么好看的外衣出现,缺的就是那么一些正面能量和对未知的耐心。
顺化时在呼啸而过的越南摩托车队里迷失了,我不知道怎么过马路,一个旅行的焦虑忽然得就出现了,一位陌生的越南老太太看到我傻杵在路中间,碰了一下我,然后走到我前面,扭头笑了下示意我跟上,就这样我跟随老人过了马路。然后老人消失在市场里面。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碰触,也是以后岁月里震动人心的力量。背包客栈里有件热销的T恤衫,上面有句深受大家热爱的话,donot take life so seriously,it si not permanent.别太严肃,反正人生不是永恒的,何必让自己年纪轻轻就步入老年呢?
巴色遇到的上海老伯看见黄衣僧人化缘,以及其厌恶的口气说,非常看不惯这些人的装模做样,信仰什么啊,还坚定得说他的僧人朋友说僧人化缘之后从来不吃那些糯米和粽子都是拿回去喂猪。然后讲为什么要吃法棍,又硬又难吃,说你都没看过老挝人怎么卖法棍的,都是在框子里扔着,根本不卫生。老伯的抱怨我全都没有回复。
我知道东南亚这几国人民怎么卖法棍,我混了这么多个国家的市场,我知道装法棍的藤框会直接放在地上,里面是法棍,市场的苍蝇有时候会落在法棍上面,人们也不洗手就会直接抓着法棍采购,之后还要付钱,赤手做法棍夹菜的时候,也不会洗手或消毒。可是旅行不就是赞美不同的过程么?这是人家的生活方式,行者最忌讳的就是永远拿你自己生成多年的价值观是评判价值观之外的人,旅行是要看人家生活原来的样子。我不是宗教之人,我也没有修行,所以我需要旅行,提醒我自己什么生活真正的样子。河内街头吃当地炒粉,同时送来的还有一碗酸萝卜汤,我以为汤是直接喝的,路边摊老人站在我面前,拿出一勺子,用手指蹭了蹭勺子,再拿桌上的纸擦了擦,这是他们的清洁方式,然后递给我,做盛汤浇在炒粉上的样子,我看着勺子,想了刚才这双手还收了我付的钱,我接过勺子,照老太太的示意把汤浇在粉上,然后开始吃,味道果然瞬间变好,老太太苍老的面部忽然绽开笑容,然后心满意足得去路边水桶继续洗碗。那是我在河内的第一顿饭,是我旅行的开始。说到旅行开始,其实记忆里我真正意识到这场长途旅行开始是从会安离开的时候,背着大包站在Dorm门口和外国驴友们告别,荷兰人多米尼克挥挥手热情得喊着:See you somewhere in Asia。那会儿,我忽然觉得,就是这样,我在旅行了。
在越南二十多天,适逢某海洋冲突,我收到各路朋友的警告,然后赶紧离开。可是如果自私些说,我倒是希望有越南人在听说我是中国来的的时候冲上来拎着我的领子说你们国家和我们国家有争端,所以你是我的敌人blah blah之类的,如果这样,等劳资老了写回忆录这是多么牛逼闪闪的经历啊,如果出书,这还能整出标题党呢。但是我这三个多礼拜里,听到我是中国人的越南人民,要不然就得瑟句你好或者是谢谢(这完全是因为他们电视上热播的多个中国电视剧),要不然就说你们国家好大啊,或者就开始把我当成英语练习对象开始采访我的旅程了。旅馆老板会骑摩托车载我帮我找更廉价的旅馆,在芽庄海洋节和几万越南人坐在广场地上看演出,一家语言不通的越南人在我每次举起单反都张罗这让周围人弯腰不要挡着我镜头了,沟通有时候不需要语言,有些时候,语言反而是误会的开始。生活是生活,政治是政治,人是人。不是所有东西都要搅合在一起,也不是因为你这个国家做了什么,你的人民就全是邪恶的。
旅途中也受到好多提醒,关于独自旅行女孩生命的逝去,每次有生命离去我都会感到的深深地难过。特别是热爱旅行的人们。只是,我一直觉得人有命中注定,如果命数如此,无论当时的我在哪里,都是躲不过的,即使躲在安全的家中,该发生地还是会发生,躲也躲不过,我喜欢一句话是live the present,好好体会现在,下一分钟下一天会发生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但是也并不会影响我体会现在。如果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接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是这样。如果为了不可预知的命数而去放弃冒险和你心里真正热爱的,我觉得那并不是我想要的人生。但是,我同样认为不能一点儿常识都没有的到处乱窜。只是跟在外国旅行的小朋友比起来,我更崇拜在祖国大陆冒险的人们。
芽庄是认识了中国女孩Echo,和意大利爱人Luca一起开了家餐馆,接待来来往往的旅人。艾可热爱独自旅行,在她去年独自旅行的最后一天,在琅勃拉邦街头遇到了独自蹬着自行车买票去的意大利人卢卡,至此37岁的艾可遇到了自己的答案,而周游世界多年的卢卡,也找到自己的回声。艾可说,你是好的状态,你才能遇到对的人。所以就是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你所遇到的事情都是因你而生,你所遇到的人都是因你而来。
这一路上,我遇到了很多人,有的人能带出我好的特质,有些人能让我坏的特质暴露无遗,对于遇到的所有人,我都是感谢的,感谢带出我正面力量的朋子和巴西姑娘还有若干我叫不出名字的路人,也感谢带出我负面力量的人们,因为如果没有负面的这些,我也看不到完整的自己,好的坏的都是不能藏起来的,只要看到了,你才知道如何去面对,然后穿越。
昨天朋友在微博评论里说,向着伟大航路进发吧。海贼王是我最爱的动漫,怀抱梦想而真诚的孩子们总是能得到上天最多的眷顾,在几个海贼里,其实我最喜欢的是厨师香吉,其他每个人的梦想都是有人做到过或者是有天赋在继续行走中能做到的,只有香吉all blue的梦想是没有人看到过没有人相信,但是香吉却为之坚信的。这伟大航路的第一月,我无比热爱,无论能不能找到我的all blue,我都体验了属于我自己的最美流浪。
流浪者的双足宛如鲜花,他的灵魂成长,终得正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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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故乡都在沦陷
写于:(2011-04-02 01:11:57)
墙壁上的老挂钟
是过去某个时空 我说你就懂 已经消失的生活
是不可能再重头 我说你难过 客厅里的裁缝机
是否再发出声音 我说你伤心 回到儿时的街道
是不安夹杂心跳 我说你微笑 3月某个周末回了趟故乡,坐了六七年的固定车次K269,耗时一夜,这是现代交通的好处,有多远走多远,可是多远走起来都不算远。躺在上铺看的杂志专题是故乡,这一路看下来,百感交集。故乡到底在哪里?究竟是故乡背叛了我们还是我们背叛了故乡?
当你回去的时候,故乡还在不在?
上学时候听歌里唱“回不去的地方叫做家乡,去不了的地方叫做远方”,还琢磨着家乡怎么可能回不去,而远方怎么可能去不了呢?
离乡读大学然后工作,等到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故乡已然在慢慢消失。哦,我说的故乡,不仅仅是户口、地名,那揪心的,是记忆和精神寄托。
以前写过篇逃离北京的一百个理由,也写过愈来愈陌生的故乡,在这片土地,每个小城都有着创建国际大都市的梦想,在这里,发展是最疯狂的宗教。每次返乡,我总要感慨熟悉的建筑和公园都被一片片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所替代,每个城市都要有传说中的CBD,根本不介意都是复制粘贴的一个模子。春运长假千辛万苦回趟家,原来故乡正在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购物餐饮消费正在火速向京城的水准追赶,新区一个接一个的建设,房价依然飙升,出租车越来越难拦到,于是,在这个待了19年的地方,我开始迷路了,公交车都不是我熟悉的了,路拓宽了,房子高了,搬了七次家,在新的小区里一模一样的住宅楼中,我开始找不到自己家了。
回姥姥家的路上路过高中母校,猛得发现母校门口的大字“一高”变成了“一中”,问爸爸这是怎么回事,爸爸回答说,你们母校搬到新区去了,老校区卖给一中了。听到如此变故心里不禁一惊,那是所一百多年的学校啊,上学的时候还参加了百年校庆,这个校区起码已经有七八十年历史了,上学时最喜欢在老式教学楼的木质楼梯跑上跑下,听着咚咚的脚步声,特别有存在感。站在围栏外,看着红顶的食堂、体育馆、篮球场的著名的约会地点,操场北边的双杠是当年和死党聊天的固定地点,这里是在这个城市里我记忆最清晰的三年,是回忆所在地,这里是我们感情所在,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同学聚会,是聚在这个已经易主的院子还是聚在我根本不知道在何方没有任何回忆的校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张图片没拍扭头离去。
中学没了,小学和幼儿园早已因为没有生源而关闭,我喜欢的书店和文具店都没有了,还记得小时候在文具店打听喜欢歌手的专辑什么时候到,攒着零花钱就是为了买盘十几块的正版磁带…….那都是记忆所在。
曾经我特别羡慕乡村来的孩子,小时候的小学生优秀作文选上,好的作文写的童年都是门口有小溪、屋后有山野、可以抓鱼斗蛐蛐,总是有很多回忆,可是我连素材都没有,自记事开始就是没有变化的事业单位的家属大院。找时间和爸爸回了趟乡下的老家,在乡下待了一辈子的奶奶不愿意离开老屋,她不习惯城市里的一切。和爸爸聊故乡聊童年,聊到激动之处,爸爸拉着我往麦地那边走,然后边走边激动得说,他小时候,现在村子大部分地方都是田地和柿子树林,现在田地里都长出房子来了,小时候柿子林很大很大的,然后指着很远很远得我看不到的远方说一直到那里哦,一直到那里都是柿子林,他想告诉五谷不分的我什么是柿子树,找了好久,指着高速公路旁边一个小房子前面孤零零的一棵树伤感得说,就是那棵,那棵就是柿子树,然后讲他们小时候的夏天,柿子林一片绿色,然后柿子慢慢变红,后来林子红彤彤的一片,问我你知道那有多美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原来每个人的故乡记忆都这么消逝了。没有任何参照物。看国外的小说,发现居然有人住老屋住了几百年几代人,而这是我完全想象不到的。
大城市是一场最华丽的骗局
城市总是给人最美好的愿景,这也是城市最可恶的地方。想起“城市”这两个字的人,脑海总是会出现迷人的街道、不可思议的夜景、忙碌而自信的城市人、美食美酒、香车美人,催生出所有美好自由浪漫的想象,所以,你坚信那里有着你的梦想、你的事业、你的生活、还有命中注定的爱人,总是会坚信会美梦成真,总觉得那样自己才是自己应该有的样子。
然后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三年的课堂的,每位老师都在跟你努力强调:一定到考到重点大学,一定要到大城市,教诲着大城市好大学才是你们最好的出路。从那时候,每个人都想逃离。那时候,考到大城市的孩子家里人的脸上都红光灿灿的,那时候,考到大城市好大学就意味出息和改变的人生。
人是为了想象中的城市来到了现实的城市,最后发现被故事中的城市给骗了。城市生活越来越寂寞,可是越来越难抽身出来,互联网愈加发达的时空,换种生活其实就是换个地方上网,挣扎过后发现愈陷愈深,这时才明白,原来这儿是最美的流沙。
没人能杀死故乡,除了你自己
杂志上说“最尴尬的是,在乡村找不到出路时,你来到城市;在城市举步维艰时,你又试图退回乡村。来来回回,两头不靠。梦想逐渐消失,臆想却更深了。”
出来的人心里总会想着,故乡是避风港,是能逃离回归的地方,那里是情感寄托,是心里的最后一座堡垒。你在大城市你是外地人,不能买房无法买车,可是你在家乡人心里,你是大城市的人。
等到你回来站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同学之间已经早已没有共同话题,和家人亲友价值观之间鸿沟越来越深,同辈的人已经带着孩子买菜了,连曾经暗恋的翩翩少年都已经成怪蜀黍了。想在味觉中寻找故乡,却遍寻不到,牛肉汤不是当年的味道了,大盘鸡的土豆比肉多,楼下的土豆粉店早已转手多次。
只是终于有一天意识到,故乡根本不会等你,它的速度能让你瞠目结舌,更重要的是,越小的地方所谓关系人脉的份量越重。而你离去的这些年,小城关系权力早已天翻地覆,你错过了这场博弈。
原来,真的赶不上了,你在这里又变得一无所有。原来,传说中的衣锦还乡都是骗人的。
吾安心处是吾乡
苏东坡词里写过:万里归来年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虽然词是赞美好友的小妾。不过最后一句倒是时时让漂泊人念念不忘。
此心安处是吾乡。
世界是这样的现实,每次的冒险,每次的靠近,每次的不知所措,似乎都在慢慢靠近最温柔的故乡,不是地理概念,是情感的皈依。哪里可以心安,哪里就是你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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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北京的一百个理由
写于: (2010-11-12 00:26:45)
又一次在高峰堵在了北四环上,长龙般的车队在柏油路上缓慢向前挪动,车窗外是没有半点儿特色的国际化建筑,公交车上,一些人焦躁得打着电话四处告知被堵在路上,一些人靠着座椅打瞌睡,此起彼伏的抱怨声声,整个车厢里,浮躁混着冷漠。每次堵车时,我都会想,如果要评选离开北京的理由的话,高昂的时间成本,一定能进三强。忽然觉得咱也应该来标题党一次,列一列能让人选择逃离北京的理由。1、当之无愧的高房价,听说昌平都一万六了,这一年下来的所有穷游的费用居然半平米的房子都买不够,对于广大草根来说,安全感来自房子,而这里,让人完全没有安全感。
2、我把时间成本放在第二位,下一场小雨,就能让我的上下班时间迅速窜升至4个钟头,四个钟头,飞机都能飞到东京了,我这厢还没到家。如果你每天花费2小时在交通上,1年算下来要用去30天了。
3、生活成本高,同事租了两居,一个月3800;朋友的蜗居,几平米的隔间,一个月900;聚会吃顿饭,也至少几百大洋。
4、人,全都是人,哪儿哪儿都是人啊,秋季赏个红叶香山也能挤上10万人,春节就成空城了,可惜我们都回乡过节了。
5、物价高,虽然公交地铁确实便宜,但是总体物价还是挤走了不少流动人口。
6、户口。城市是一种出身,连房产广告都能变成:“没有户口,怎么上好学校!”人人都知道户口的矜贵,你有一线城市的优越感,但是却没有户口。
7、感情成本,就不说由于各种原因难得一见的恋人们了,这个成本显而易见;但更大的成本是这一代人与下一代人的感情维系,朋友的朋友夫妻俩忙于工作,3岁的孩子寄放在同城的父母家看管,一周只能见孩子一次,夫妻俩每天晚上噩梦连连都是有关孩子的。
8、和MSN上的闺蜜蓦然发现虽然天天在网上唠嗑,但是关键问题是我们都在朝阳区却已经半年没有见面了。这。。。
9、一票难求。五个字:春运黄金周。
10、空气不好。
11、沙漠化沙尘暴。
12、卫生啊。
13、太干燥皮肤曝皮得厉害。
14、塞车塞车。
15、出租车司机老是不认路还给你绕路。
16、到处都在拆,像个大工地一样。
17、········································
一直写下去,至少能列出一百个让人决定逃离北京的理由,在北京这么久,印象里见过的人都是对北京有诸多不满,有土著有北漂,但是,问题却是:即使有两百个逃离北京的理由,为什么我们都还没有离开?
大四时候一个人跑到北京,住在五道口十人间的集体宿舍时,买了本高木直子的《一个人上东京》,书里的漫画和故事打动了很多奔赴北上广的漂泊者,但真正打动我的,却是后记里直子的一段话,大意是其实当年离开温暖安逸的老家来东京时,不过是一个想法:也许到了东京,生活会有什么改变吧?
我从小城市来的,虽说经济都在飞速发展,可是仍是个骨子里传统的城市。在那里,能看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同样能听到青春提前结束的哨声。虽然不情愿,但是在那里,青春变成了孤岛。一个人却很难为自己生活,青春梦想总会以最快的速度湮没庞大的亲戚集团与街坊四邻的鸡毛蒜皮中。其实挺不甘心的,但是又无可奈何。
另一方面,每次回去的时候,都会发现这个城市变得我越来越不认识了,回家乡买东西居然屡次被当作外地人狂宰,我记忆里的家乡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我们这儿,有着最多的以国际化都市为目标的城市,其实,国际化了,就什么都不是了。
也许,就是为了那一点点儿的改变,由内而外的。
北京很宽容,虽然我们可以尽量的去痛恨户口。但是,从人口数量上来说真正的老北京已然成为这里的稀有生物,它跟上海比起来,原住民的主体性已经弱化很多。基本可以算是移民城市了。
在这里,没有那种被某种磁场排斥的感觉,你总能找到一个磁场气味相投的人。这个城市不仅仅是为北京人而设。各个热门圈子里生猛的白领非白领,不管来京时间长短也不管有没有户口房产或暂住证,大家还是喜欢强调,我原籍哪儿哪儿的,时不时的彪上家乡话却很少异样眼光。
就是这样,这才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你总能在这儿找到你想找的你想要的。你觉得你想到达的那个彼岸,看起来也没那么遥远,因为有同行的人。对我来说,我就喜欢这儿什么人都有,不经意间总能冒出些匪夷所思的人物出来,每天都能经历点儿神奇的事儿,遇上些神奇的人。
北京很有底气,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有底气的感觉,接触多了老北京的大老爷儿和大姐大们以后,发现在这个他们已经是少数人的城市里,还有着并不让外地人排斥的没有距离的优越感,这种浑厚的底气可真不是一代两代能修炼来的。
这儿也藏龙卧虎,拿着相机在小胡同溜达,坐在靠椅的白发大爷颤巍巍的开始讲旁边这个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红色小门里是住着哪个牛掰的大师。哪儿哪儿都是宝。
就是这份底气,让人待在这里觉得挺自在的,你再穿得奇装异服,走在西单五道口798那些新区域里,也没人多看你一眼。你再诡异,也就是一普通人。就是这样,各类艺术青年前赴后继,在这儿,总能找到能容下你的那一个厂房。
然后,有些东西,一点点儿实现,虽然不是千里马速度。有恐惧,有茫然和无望,但是,总能找到那么一点点儿坚定,一点点儿强大。
再现实,也没失掉理想主义的那个范儿。理想主义的草莓们撞破鼻头然后消失了,理想主义的榴莲们继续还愿意相信着什么。
所以,大家还是留在了北京。